近年来，“内卷”一词在网络上引发了广泛热议，各式学霸内卷、行业内卷……层出不穷。自2020年以来，太原法院通过推行“两级三评互动法”创新审判管理模式，以法官的别样“内卷”带动了太原市法院一审案件发改率从2020年的12.66%到2022年前半年3.67%的大幅下降，审判质效稳居山西省第一方阵。这样的“内卷”，卷的是法官，打磨的是业务，提升的是质量，造福的是群众。

1.把准脉才能治好病

法官疲于办案，评查按部就班，质效不尽人意……2020年，作为年收案数突破十万件的省会法院，面对摆在眼前的统计数据和评查结论，太原中院党组将审判管理改革提上了议事日程。

既要能从全局上监测审判运行态势，又要能精确瞄准症结、解决具体问题，太原中院制定《案件监督管理办法》，以重点案件监督与评查作为审判管理核心，准确把握管理目标，直击审判质效要害。

《案件监督管理办法》在太原中院有个更准确的名称——“五四工作法”。即在判前，对重大、疑难、复杂、敏感案件；涉及群体性纠纷或引发社会广泛关注，可能影响社会稳定的案件；与本院或上级法院的类案判决可能发生冲突的案件；有关单位或个人反映法官有违法审判行为案件以及长期未结等程序性事项违规等五类案件，抓实院庭长三级留痕监督。判后，针对中级法院发回重审、改判、申诉审查、再审等四类案件进行质量评查。

评查的范围已经划定，评查的方式才是关键。太原中院在坚持以往日常评查的前提下，创新开展“两级三评互动法”进行评查。“两级”指基层法院和中院，“三评”即承办法官自评、基层法院审委会初评、中级法院审委会终评三个步骤，“互动”即将一、二审法官“面对面”互评贯穿其中。通过设计完整严密的评查流程，将案件质量评查的功能拓展到两级法院，形成了质效办、法官、院庭长组成的分段负责、分块负责、协调配合的管理格局。管理主体的多元化，管理方式的互动性，也让审判活动的主角员额法官变被动应付为主动参与，不仅有利于加强审判管理决策的科学性和精准化，也有利于促进法官自我管理。而一审法官对二审发改有异议，可逐级提交意见甚至走进中院审委会与二审法官面对面交流，这样的制度设计无疑是“两级三评互动法”的点睛之笔，也是太原中院在当前审判监督制度上的一次有益尝试。

2.面对面，有话敞开说

8月26日，太原中院对2021年发改案件中，经自评、初评后仍有异议的6件案件进行中院审委会终评，1V1论道名场面再次上演。一二审判决哪个更接近事实真相、更符合公平正义，评查会上见真章。审委会委员在听取一二审法官意见并充分讨论后，逐一对案件定性表达，件件有明确意见。

讨论的第一个案件一审由杏花岭法院宁法官承办。虽然审委会最终认可了二审的结论，但宁法官反而有一种悟道之感。他说，委员们透过个案总结办理此类案件时证据采信、事实认定的关键点，让我对一审尽责、二审担当的办案理念有了更深刻的理解，这也是最高法院明确的一审准确查明事实、实质化解纠纷，二审有效终审、精准定分止争职能定位的应有之义。

宁法官承办的另一件案件则得到了委员们的支持。审委会认定二审改判不当，评为三类案件，将评查意见作为考核指标与承办法官绩效相挂钩，并责成相关部门启动复查程序。

今年以来，考虑到一审案件多任务重等因素，太原中院进一步优化制度，由院领导带领二审法官主动下沉，把终评会开到了基层法院，逐案与一审法官交换意见。评查后能够达成一致的厘清责任，错在一审，则现场业务指导，精准传导压力。错在二审，则专人复查，提交中院审委会再次研究。从案件评查到消除个案分歧再到解决共性问题的评查机制在运行中不断完善。

3.反向监督激发正向效能

让一审对二审提出异议，二审法官主动下沉到一审法院说明发改理由，这样的做法会不会让二审法官没有面子？太原中院质效办主任樊宏峰给出自己的解读——

“两级三评互动法”是对生效判决开展的内部评查。从评查的结果看，绝大部分二审发改案件一审法官是认可的，只有极少数案件一二审存在不同的认识。二审判决不仅是对双方当事人是非的判断，也是对一审法官判决质量的评价。为了精益求精，对一审法官有异议的案件作为样本进行业务探讨，从“一改了之”的单向评价转变为“为什么发改”的互动评价，在讨论中加深对事实认定、法律适用的理解，二审对一审的指导更加深入精准，实质性避免错了再错，以反向监督激发正向效能。

为了防止二审法官从审慎发改转向带病维持，太原中院出台由院领导主办申诉审查案件制度。既发挥院领导的业务优势，同时对法官的司法作风进行监督，进一步传导压力。审查中，对维持有误的案件及时启动审判监督程序，并由对原审法官进行提醒谈话，最大限度堵住不敢纠错的漏洞，明确应维则维、当改则改、二审担当的司法态度，从一审到再审的管理闭环完全形成。

今年上半年，太原中院申请再审率与去年同期相比下降5.2%，申诉审查后提起再审率由去年同期的12‱降至4‱，生效案件发回重审率由去年同期的0.14%降至 0.018%，服判息诉率上升了7个百分点。

4.从“回头看”到“深加工”

以“问题案件库”为切入点，两级法院三次评查，一案一策分级诊疗，太原法院从判前监督到判后评查，从体检到会诊，让潜在的隐形的问题一个个浮现出来。精准定位后，如何解决就成了接下来的重中之重。

不只是为了分出对错，更是为了总结经验。太原中院把发回重审、改判、申诉审查、再审案件评查“回头看”变为“深加工”，把案件质效评估的“判断题”做成“应用题”，坚持问题导向，透过个案瑕错抓住共性问题，推动形成具有普适性的规则机制，先后编印7期《太原审判参考》，出台88个办案指引，推动上下级法院在司法理念、办案尺度、法律适用等方面取得一致、达成共识。

 “我确信我的判决是对的。”民一庭任法官的二审改判得到了委员们的支持。“法官必须有工匠精神，把案子审明白、判明白，把文书写明白，向当事人和社会公众说明白，是我们法官一辈子的手艺，评查的过程就是打磨匠心的过程，让我们不断意识到案件办理的每个环节都要精益求精，每一份裁判文书都要专业严谨，能经得起法院内部的检视，经得起当事人的评价，经得起历史和人民的检验。”

互动不仅限于评查会，已经扩展成了两级法院沟通交流的桥梁。从日常指导到判后评查，从蹲点督导到提级执行，两级法院共下一盘棋，沉下心来提质效成为新风尚。随着“两级三评互动法”的推行，裁判文书、案例、庭审大比武的连续开展，两年间，打造了三十多个典型案例，11人被评为省市审判业务专家，太原法院审判境界和司法能力不断提高。

尾记

刚开完庭的刘律师在听闻太原中院的案件评查后感慨道，你们法院也太卷了吧？

不，这只是个开始。

来源：太原中院微信公众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