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忘的老宅

平顺县人民检察院 王云秋

三月，大地一片春意盎然。沐浴着春风，我回到了生我养我的小山村。

小山村，十多年来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有的人家翻新了旧宅，有的人家盖起来红砖瓦房，有的人家盖起了二层小洋楼。由于我的父亲和叔叔们都在外地工作，村里回来的时间不多，所以老宅依然风雨不动地矗立在那里。

我站在村头，远远地望见了自家的老宅，在经历了数十年的风吹雨晒后，已变得残缺不全。土坯青瓦房屋脊上的瓦片被风吹得支离破碎，粉刷成白色的外墙经过岁月的洗礼变得坑坑洼洼，露出土坯的本色，具有典型中式风格的青砖大门，显得暗淡无色。

我迈着沉重的脚步，来到老宅前。青砖大门两边石头墩子上雕刻的镇宅雄狮图案，经过风雨的侵蚀，已变得模糊不清。大门上边中间有“勤俭持家”的横幅，那是祖父的家训。两扇高大黑色的梨质木大门早已露出来木头的底色，门锁也带着红色生锈的痕迹。拿出老旧的钥匙，经过多次开锁，我终于把大门打开了。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高大的照壁，照壁中间有一个大大的“福”字，我走上前，轻轻地摸着“福”字，很凉很凉，但是我感觉却是暖暖的，因为它带有祖辈希望子孙们幸福安康的夙愿。再往里走，迎面而来的是满园绿色的青草，淡淡的清香，扑面而来，让人心旷神怡。小草随风左右扭动着优雅的舞姿，仿佛欢呼着春的到来，又仿佛欢迎着久违的主人。

墙角的杏树不知何时吐出了芳香，杏花三个一群，五个一簇地竞相开放着，粉色的绸缎般花瓣，光滑细腻，像婴儿的肌肤，洁白的花瓣，鹅黄的花蕊，褐色的花托组成了一幅精美的图案。盛开的杏花，像少女盈盈的笑脸，眉开眼笑，惹人喜爱；含苞待放的杏花，小巧玲珑，妩媚秀气。一阵春风吹过，挂满朵朵杏花的枝条，随风摇摆，犹如翩翩起舞的天使。看着满院的春色，不由得想起了诗句：“春色满园关不住，一枝红杏出墙来……”

一旁的梨树也悄悄地盛开了朵朵小花，白里透红，细细的花心、柔软的淡黄色花蕊，让人看着挪不开眼睛。白色的梨花宛若天上的精灵，不带一点俗气，来到人间，显得那么纯洁，那么可爱！经过春雨的洗涤，梨花显得更加清新，让人不忍心去触碰，生怕掉了下来。我小心地摘了一片花瓣，闭上眼睛，放在鼻子上，闻着梨花特有的清香，那是多么令人陶醉，多么令人沉迷。

看着树下的石头桌子和石凳子，小时候的一幕幕呈现在了眼前。

每当放学后，我和哥哥姐姐就高高兴兴地围着石桌子，你一句我一句述说着学校的奇闻异事，谁家孩子没有写完作业被老师在头上打了几个核桃，谁家孩子把裤子穿反了，谁家孩子流着鼻涕……我一边和哥哥姐姐说着，一边从军绿色洗得有点发白的书包里掏出书本，放在石桌上，拿出从学校里捡来的富裕人家的孩子不用但还勉强能握住的短小铅笔，用破旧小刀，轻轻刮出黑色的笔芯，在哥哥姐姐不用的作业本纸张背面，一笔一划地写着作业。院子里除了有沙沙的写字声，还伴有妈妈手工擀面的声音和麻雀的叫声……

写完作业，我和哥哥姐姐开始捉迷藏。我用手捂住双眼，嘴里倒数着十，九，八，七，六……耳边传来哥哥姐姐发出的“嘘……”的声音，接着又听见院墙根下缸里发出“嗡嗡……”的声音。之后，我睁开眼睛，开始了苦苦地寻找。我蹑手蹑脚地来到墙根下的空水缸边，深深地呼吸一口气，随后用尽吃奶的力气，“啊”的一声，躲在水缸里的姐姐被发现后，“咯咯”地笑了起来，随后，姐姐给我挤眉弄眼，我瞬间明白，便朝姐姐手指的方向走去，我屏住呼吸，来到有两个碗口粗的椿树旁，捡起地上的枯树枝，朝着哥哥的屁股上轻轻地打了下去。哥哥被我发现后，发出爽朗的笑声，笑声传遍了整个院子……

家乡的老宅，承载着我的童年，承载着儿时的美好记忆，承载着那份难以割舍的乡愁。